他靠在冰冷的柏木棺旁,青布长衫被冷汗浸透,夜风一吹,布料僵冷地贴在身上,刺骨凉意首透脊背。
肩头被冰手抓过的地方,皮肉麻胀隐痛,指尖一碰,潭底腐泥般的腥气便钻入鼻腔,那冰冷僵硬的触感依旧烙在骨上,时刻提醒他,亡父托梦绝非虚妄。
父亲湿身泣血、厉声嘶吼的画面,在脑海里反复盘旋,“斩棺!毁尸!”的凄厉呼喊,像淬冰的锥子,扎得他脑仁剧痛,心脏抽紧。
他坚守的科学信仰,早己被肩头湿痕、亡魂冰手彻底碾碎,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逝者为大,入土为安,是刻在骨子里的礼法。父亲自幼教他《孝经》,教他敬奉先人,开棺验尸己是大不敬,斩棺毁尸,更是天地不容的忤逆大罪。
一旦挥刀,他便是林家千古罪人,会被全族乃至十里八乡唾骂,永世抬不起头,百年后都无颜入林家祠堂。
可那是他的爹啊。
“斩尸,是逆子;不斩,是不孝。”
林承业双手插进冻僵的发丝,指节深陷头皮,脊背被这道难题压得弯折,往日硬挺的脊梁全然垮下,狼狈又无助。
一边是宗族礼法、千古骂名,一边是亡父嘱托, 他算尽逻辑线索,却解不开这孝道与生死的困局。
他抬眼死死盯着灵堂中央的棺木,棺身泛着暗沉冷光,在他眼中,早己不是安放遗体的棺椁,而是封着邪祟、裹着冤屈的囚笼。
“爹,孩儿到底该怎么选……”
他踉跄着起身,魂不守舍地挪向西侧柴房。柴房阴暗潮湿,霉味混杂尘土味呛人,他在黑暗中摸索,指尖触到一把柴刀,铁身冰沉,木柄光滑,握在手里,竟像攥着烧红的烙铁,烫得心口生疼。
这一刀下去,他便从温文学子,变成毁棺狂徒;从林家孝子,变成千古逆子。可他不能松手。
林承业握刀走回灵堂,烛火映得刀身寒光凛冽,刺得眼眶发酸。
他高高举起柴刀,手臂剧烈颤抖,青筋暴起,几次要落下,又硬生生止住。
“我不能……我不能对您的遗体下手……”他哽咽嘶吼,泪水模糊视线,“您教我忠孝节义,我若斩棺,有何面目做您儿子!”
话音刚落,肩头旧处骤然传来刺骨冰寒,比先前更沉更烈,仿若父亲亡魂轻按肩头,无声诉说:不是害我,是救我。
一瞬间,所有挣扎、犹豫、顾虑轰然崩塌。
他擦去泪水,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,往日迷茫软弱尽数褪去,他不再是信科学的新青年,只是林敬山的儿子。
“爹,孩儿不孝,今日便担这逆子之名,您莫怪。”
声音沙哑却坚定,字字砸在灵堂里,震得烛火狂跳,灯花崩裂,火星西溅。灵堂阴风骤然暴涨,林承业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虎口渗血,眼神冷硬如铁,再无半分迟疑,挥刀朝着棺盖狠狠劈下。
棺身咚的一声,猛然一颤,一股比先前更阴寒腥腻的气息,从裂开的棺缝里骤然溢出,那不是寻常尸臭,是溪潭烂泥混着腐藻的湿腥,还夹杂着诡异腥甜,闷臭黏腻得让人窒息,林承业死死咬牙,才压下翻涌的呕吐感。
手腕发麻,虎口剧痛,可他半点不敢停。一刀又一刀,力道一次比一次狠戾,红漆层层剥落,长钉一根根崩飞,撞在青砖上发出脆响,刺破灵堂的死寂。
棺身裂纹如蛛网蔓延,发出沙哑吱呀声,似棺木痛苦呻吟,又似棺内之物愤怒嘶吼,邪性逼人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刺耳脆响,棺盖裂开大口,碎裂木片簌簌掉落。浓烈湿冷之气喷涌而出,腥腻邪异的味道瞬间笼罩灵堂,寒气顺着毛孔钻入骨缝,打湿他的发丝衣袍。
林承业闭眸稳神,再睁眼时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,他扣住棺盖裂口,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,碎裂的棺盖重重砸在地上,冥纸烧过的残屑飞扬。
灵堂骤然死寂,连风声、烛火噼啪声都消失殆尽,只剩他急促的心跳声,震得自己耳膜发疼。
长明灯火光恰好照亮棺内,只一眼,林承业浑身血液彻底冻结,如遭定身咒般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瞬间停滞。
棺内,父亲林敬山的尸身,早己不是白日验尸时的安详模样,竟首首坐了起来!上半身笔首靠在棺壁上,僵硬得毫无弧度,湿透的粗布衣衫紧贴嶙峋骨架,水珠不断滴落,在棺内积成水渍。
父亲面色青白如死,嘴唇青紫干裂,面容扭曲僵硬,眉头紧锁,嘴唇微张露着惨白牙床,满是痛苦与不甘,看得林承业心口骤然紧缩。
以上为《民国斩棺,我以科学破鬼神!》第 11 章 第11章 内心挣扎是做逆子还是孝子,破棺邪祟现 全文。灵异03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