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上午，北京，某部队医院重症监护室外。
空气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，混合着仪器规律的、冰冷的滴答声。走廊里光线惨白，墙壁反射着毫无生气的光泽。林宴站在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外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看着里面。
杨振业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。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干瘪、枯瘦，脸色是死灰般的苍白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和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，证明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。但他昏迷不醒，对外界毫无反应。
苏文山站在林宴身边，穿着深灰色的夹克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，难以掩饰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同样沉默地看着玻璃窗内的老友、师长。
“专家会诊的结果，”苏文山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情绪，“器官衰竭的原因依然不明，常规治疗手段效果甚微。身体机能和生命体征在靠仪器勉强维持，但……神经活动微弱，自主意识没有恢复迹象。用西医的话说，是‘持续性植物状态’。用中医，或者说，用我们圈子里的说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林宴，“是‘魂伤’，或者‘离魂’。有某种力量，严重损伤了他的精神核心，甚至可能……抽离或禁锢了他的一部分意识。”
魂伤，离魂。和河北“天目谷”里“嗔念”侵蚀，以及父亲残影消散的方式，何其相似。开山会的手段，越来越歹毒，越来越触及根本了。
“陈主任那边……有什么发现吗？”林宴的声音很干涩。在得到杨老病危的消息后，他最终没有立刻前往洛阳，而是在陈志国部门的安排下，秘密返回了北京。一方面是想亲眼确认杨老的情况，另一方面，也是需要在行动前，获取更多来自“官方”的情报和支持。
“还在查，很隐秘。下毒、物理创伤、常规病原体感染的可能都排除了。最大的嫌疑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、针对精神的‘咒术’或‘厌胜’之法，可能是通过接触过的某件被做过手脚的文物，或者是通过某种媒介远程施为。老杨接触的文物太多了，排查难度极大。而且，对方显然对老杨的习惯、行踪，甚至他身边的人都非常了解。内部……可能有鬼。”苏文山的声音里透着寒意。
内部有鬼。林宴立刻想到了王薇薇，那个行为可疑、被开山会胁迫、又曾警告过他的女人。但会是她吗？她有这个能力和胆量吗？还是馆里其他人？吴副研虽然被控制，但他只是外围，未必是执行者。
“王薇薇呢？”林宴问。
“失踪了。”苏文山眉头紧锁，“在‘天璇’玉钥出事、吴建国被控制后，她就再也没来上班，手机关机，住处人去楼空。我们查了，没有离境记录，但也没有任何消费和交通信息。就像……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她要么是被灭口了，要么……就是自己藏了起来，或者被开山会转移控制起来了。”
王薇薇的失踪，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。她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？受害者？帮凶？还是……双面间谍？
“开山会这次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要剪除你的羽翼和支持者，孤立你，让你在压力和愤怒下犯错。老杨是第一个，但可能不是最后一个。你要小心，小林。”苏文山转头，严肃地看着林宴。
林宴点点头，握紧了拳头。开山会的手段，己经触及了他的底线。杨老的账，父亲的账，还有那些因“嗔念”和开山会野心而死去的无辜者的账，他都会一一清算。
“苏主任，洛阳那边，陈主任说情况复杂。您能告诉我更多吗？”林宴将话题转向正事。
苏文山示意林宴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，两人在塑料椅子上坐下。这里没人。
“洛阳，十三朝古都，地下埋的秘密，比史书上记载的要多得多。”苏文山点了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缭绕，“‘归藏’系统在那里有重要的节点，这点毋庸置疑。但具体在哪里，是什么形式，我们掌握的信息也很有限。只知道，可能和武则天时期的一些重大工程有关，比如明堂、天堂、龙门奉先寺，甚至……乾陵。”
又是武则天！玉棺仙也提过类似的推测。
“开山会在洛阳的活动很活跃，他们似乎在寻找某件特定的、与‘星图’和‘山形’有关的青铜鼎或玉琮，据说是‘七星钥’之一，也可能是‘总图’的载体。他们和当地的文物走私集团、某些有特殊背景的‘收藏家’，甚至个别寺庙的僧侣都有接触。”
以上为《国手未殇》第 27 章 第27章 迷雾重重 全文。灵异03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