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管闪了第三次的时候，赵深把它记在了心里。上午十点左右。不是晚上才闪，白天也闪。但白天闪的时候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那个东西，没有湿痕。就是单纯的灯管接触不良。
周鹿鸣蹲在铺位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张报纸反复看了好几遍。“失踪乘客己超百人。这是真实新闻还是副本编的？”
“副本里的一切都是副本编的。”赵深说。“但编的东西也有用。”
报纸的背面有一小块空白，不是被撕掉的，是印刷的时候就没印上。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几行字，字迹很小，需要凑近了才看得清：
“我在7号车厢住了三晚。每天晚上，那个东西都会来。第一晚它只走到5号铺位就回去了。第二晚走到了8号。第三晚走到了11号。它在扩大搜索范围。今晚可能会走到14号。明天晚上，整节车厢。”
赵深把这几行字念出来。陈姐听完，皱起了眉头。“按这个说法，它每天晚上会多走几个铺位。昨晚它走到了几号？”
赵深想了想。“昨晚脚步声最少到了12号附近。如果再往前，就是14号。陈姐，你昨晚听到脚步声了吗？”
陈姐点了点头。“听到了。停在我铺位前面。停了大概十几秒。”
“那按报纸上说的，今晚它会走过14号，走到更远的地方。”
阿城靠在上铺的梯子上。“那我们就不能待在更远的地方吗？比如十一二号铺位？”
“没用。”赵深说。“它在扩大搜索范围，迟早整节车厢都会走到。待在哪都一样。”
回声从上面垂下一只手，又递下来一张纸条。赵深接过来看：
“白天的灯闪和晚上的灯闪不一样。白天的灯闪是随机的，不规律。晚上的灯闪是依次传递的，从车门往车厢里传。”
赵深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回声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细。他走到最近的一盏灯下面，抬头看了看。灯管是长条形的，日光灯，普通的那种。灯罩用螺丝固定，螺丝己经生锈了。他用手拧了一下，拧不动。
李长风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把红柄螺丝刀。“我来。”他把螺丝刀插进螺丝的十字槽里，用力一拧。螺丝松了。灯罩拆下来，露出里面的灯管和线路。线路很乱，有几根线是断的，接头处用黑胶布缠着。胶布己经干了，一碰就碎。
“不是自然老化。”赵深说。“有人动过。”
李长风把灯管卸下来看了看，又装回去了。他把灯罩装好，螺丝拧回去。
“可能是之前的玩家。”陈姐说。“他们可能想通过破坏灯管来阻止晚上的灯闪。”
“没用。”李长风说。“晚上闪的不是这些灯。”
赵深想到了什么。他回到自己铺位，把枕头下面的夜灯拿起来看了看。夜灯是独立的，不连着车厢的线路——它有自己的电池，嵌在灯座里面。昨晚灯依次传递的时候，不是车厢的线路在传导，是灯和灯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传递信号。
他把夜灯拆开，里面是一个纽扣电池，和一盏小灯泡。电池还有电。
“回声。”赵深抬起头。
回声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。
“你昨晚看灯闪的时候，有没有注意到灯闪的顺序有没有例外？比如某盏灯闪的时间比其他灯长？”
回声想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她拿出一张纸条，上面画了一个表格。铺位编号和灯闪时长——7号铺位前面的灯闪了零点五秒，8号铺位前面的灯闪了零点七秒，12号铺位前面的灯闪了一秒。数字很精确，赵深不确定她是怎么测出来的，但他相信她。
“12号铺位前面的灯闪的时间最长。”赵深看着表格。“昨晚那个东西在12号铺位停了二十秒。”
陈姐走过来，看了一眼表格。“灯闪的时间和它停留的时间有关系？”
“可能。”赵深说。“灯是它控制的手段，不是信号灯。灯闪可能是它定位活人的方式。”
阿城把伸缩棍收起来，插在腰后。“那我们晚上把灯拆了，它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？”
没有人敢打包票。
赵深把灯重新装好，放回枕头下面。他看着窗外的灰色平原。列车还在行驶，不知道距离下一个站台还有多远。时间己经是下午了，灯管又开始闪。这一次闪得比上午更频繁。
他决定做一件事。他走到12号铺位，把那个铺位的夜灯从枕头下面拿出来，拆开，取出了电池，然后把夜灯放回了原处。没有电池，灯不会亮。
李长风看着他。“这样行吗？”
赵深没有回答。他想的是——如果那东西是通过灯的次序来定位人，那12号铺位对应的灯不亮，它会不会在12号铺位少停一会儿？如果少停了，说明找对了方向。如果没少停，说明它的定位方式不是灯。
以上为《诡境：三重门》第 40 章 第40章 永不抵达的列车：白昼 全文。灵异034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